视频平台“民意闯关”大冒险,最坏结果是双输
2020-01-12 1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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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能不能既收会员费又收点播费呢?所谓甘蔗岂能两头甜,就像网络游戏当年到底要不要靠卖道具赚大钱引发的争议一样。其背后实际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涉及到商业价值观和商业生态变化。比如,现有的会员收费模式实际上是观众也在为那些他并没有看的作品付费,这等于支持了丰富的小众作品、严肃作品的生产,丰富了内容生态的长尾部分,但一旦内容制作方向被点播暴利所主导,必然会诱使资金都向最能迎合庸众市场的领域聚集......

本文已刊于12月20日《新京报》“观察家”栏目,原文有改动。

过去一周,围绕“庆余年50元超前点播”话题的讨论热度已经远超电视剧本身,不但网民纷纷吐槽,甚至《人民日报》等官方权威媒体也参与了表达反对意见。最新进展则是有职业为律师的相关平台视频会员认为收费平台多项协议条款为霸王条款,宣布要发起民事诉讼,索赔经济损失500元。

然而这位律师自己也知道,这场官司“大概率打不赢”,不止是因为视频平台财大势大,这是一场蚂蚁与大象之间的挑战。更是因为事件本属商业模式之争,法律上亦缺乏相关前例及执法依据。涉事视频平台虽然在道义上饱受指责,但在法理上并不弱势。事实上,单看这次涉事主体就知道,这次对超前点播实行收费是国内前二的两家视频平台一致行动,背后更是靠着两家互联网巨头,它们都有国内最顶尖的法务襄助业务开展,很难犯下低级错误。

这实际不是一场单纯的对错之争,而是视频平台为了建立新的盈利增长点向观众发起的一次闯关和集体博弈。它们事先很难说预料不到对《庆余年》进行超前点播会引起广大观众反弹,但却内心笃定,因为消费者都是健忘的,一旦闯关成功,新的收费规则确立,就意味着巨大的商业利益,为了预期利益而付出相应代价理所应当。

支持视频平台做出“民意闯关”决策的应该有多重背景,首先是平台所背负的盈利压力,视频网站烧钱多年,至今一直亏损,现在互联网行业又整体不太景气,必须竭力开源;其次是视频平台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有舆论将之指责为“经济上的强者”或“垄断”,不一定贴切,但也有一定道理。因为视频网站这么多年红海厮杀下来,剩下的也就“优爱腾”三家巨头,消费者还真的很难做出用脚投票的抉择;第三是对《庆余年》这个超级IP吸金能力的自信,判断粉丝对这部热播剧无力抵制;第四是对合规性的把握。从规则上来看,超前点播并没有太多硬伤,它本质上还是一个新推出的可自由选择的增值服务,也不涉及强制消费;第五则是有成功案例在先。今年8月,相关视频平台曾对其独播的热剧《陈情令》推出过超前点播的收费,结果有200多万会员用户选择付费,平台因此揽收过亿。

即便在吐槽声沸反盈天的今天,上述支持视频平台“民意闯关”的理由依旧是过硬的。以中国消费者的一贯秉性和消费习惯,热度一旦过期,抗议声自然熄灭,直到下一部热播剧上架,该骂的照骂,该付费的付费,慢慢也就习惯了,一个新的商业模式也就此确立。

客观说,如果剧情照此发展,最终视频网站盈利实现正循环,观众能看到的作品也越来越好,倒也算是一个尚可接受的结局。但怕就怕,剧情的发展最终会脱离先期设定的剧本,而走向一个从长远看观众与平台双输的结局。

回顾中国网络视频业十几年的发展历程,现在视频平台虽然依旧亏钱,但实际上当下已经是历史上最好的时光。盗版大部分被打掉了,消费者也基本上养成了付费的习惯,看两家视频平台的会员数就知道了:2019年都突破一亿大关。随着付费会员商业模式的确立,两大视频平台眼看着正走向国际视频平台巨头奈飞同样的康庄大道上,所谓行百里半九十,在这个关键时刻,行差踏错的话,殊为不智。

付费超前点播其最大的问题,实际上在于它会导致消费者对视频平台收费模式的认知混乱,最终动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付费会员商业模式。因为从本质上,付费超前点播就是基于点播的商业模式,这是视频平台多年以来好不容易抛弃掉的一种陈旧收费模式,现在却为了利益走回头路,舍本逐末的风险非常大。

那么到底能不能既收会员费又收点播费呢?所谓甘蔗岂能两头甜,就像网络游戏当年到底要不要靠卖道具赚大钱引发的争议一样。其背后实际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涉及到商业价值观和商业生态变化。比如,现有的会员收费模式实际上是观众也在为那些他并没有看的作品付费,这等于支持了丰富的小众作品、严肃作品的生产,丰富了内容生态的长尾部分,但一旦内容制作方向被点播暴利所主导,必然会诱使资金都向最能迎合庸众市场的领域聚集,结果并不难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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